2010年1月24日 星期日

凡夫告白


前幾天在教小朋友數學時,我發了一頓脾氣,重重的把作業本摔到地上後,轉身離開。我走到一間雜貨店買了一瓶汽水,坐在路旁思考著。


為什麼要發脾氣?這麼努力對他們真的有幫助嗎?

我逐字逐字的解釋,女孩把頭撇過去,瞧都沒瞧我一眼。我換另一個位置,面對她,再逐字逐字重新講過一次,女孩把頭又轉向另 一邊。心裡面著急,其他小孩也不時的直叫我名字,亂畫書本,玩弄橡皮擦。大人們每次經過桌子也來湊熱鬧,翻翻書本,使喚著小孩。每一天下午就像場滑稽劇上 演。

當我幫小朋友洗澡的時候,我曾經想過,幾年之後這些小孩會變成什麼樣子的人,生活會過得如何?

為了自己想出來看看不一樣的世界,我作為志工來到這裡,曾經,我曾以志工的身分,感覺到一點點的榮譽,連在宏國認識的所有外國朋友們,也都是以不同的方式來這裡做為志工,我很高興自己竟然是志工團隊中的其一成員,並且說我是志工,我來自台灣。

我曾覺得自己做的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享受著不同的生活。但我明白其實我作為志工的初衷,是想實踐自己成為不同眼光的創作者,我不想在自己的城堡中玩著自己的遊戲,於是,我選擇作為志工來做自己認識外面世界的第一步。

我始終是個凡夫。我發現自己的初衷是為自己而做,不過是自我滿足罷了。我曾發著夢想可以做點什麼,來到這裡,在他們眼前,做什麼都不行的我,不是幫助改善水利設施的人,也不能替他們種植不同農耕改善糧食,不能替他們看診治病。遇到這種現實與每天狀況中的無奈,我變得不明白。看到這裡嚴重貧富差距的實況,富有的人整裝亮麗在mall裡逛街購物,牽著小孩寶貝著。貧窮的人家,吃不起餐廳裡的食物,全家人在路邊的樹下坐著發呆。於是我流著眼淚,為自己來的我,覺得愧疚,我是個凡人。

終於沉重的心情開始湧了上來,好像大雨過後,堵塞的水溝將道路淹沒,表面上看不出來,但洪水已經淹滿房屋樹木,一點一點吞噬一整座城市。頭上炙熱的太陽,將這座城市裡的每個人都逼進陰影中。我手中的汽水也開始滴著水,每一口吞喉嚨的水,沙沙的,回過頭,我走了回去女孩不見了,作業本則放在桌上。


2010年1月18日 星期一

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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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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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軒Happy New Year!!

從舅舅轉寄來的信件和"那個平頭"上大致知道你的消息。尤其看到你現在所待的機構,你所拍的照片,讓我感觸良多,我問舅舅:我能幫的上什麼忙嗎?你需要我來募集一些物資過去嗎?像是嬰幼兒用品,衣物,繪本等等。或是一些像串珠材料縄結材料書籍等?

如果需要,我想找到一個可以認養你那個機構的團體,不要只是像及時雨的送一次物資過去,而是能持續個三,五年,甚至更長的時間。你覺得如何呢?

有需要任何的支援,別忘了還有大姐我唷~>_^

多保重哦!! 祝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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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姊

謝謝你的訊息!我在這裡的機構真的需要一些幫助,明天我得去別的都市參加在宏國的志工的期中營隊,回來後再給你相關需要的資訊!!!

謝謝你的關心,記得離開台灣前你曾給我許多文具,現在剛好能給這些小朋友開學後使用。宏國公立學校上課時數很少,有些孩子是早上上課,有些是下午上課,但都短短幾小時,目前我知道得訊息是二月份才開學,所以我每天會分別給不同年紀的小朋友分作不同功課練習。

我的西語使用的有限,所以我也是漸漸再瞭解這個機構。昨天一對美國夫婦給我連繫,想認養其中幾個嬰兒,但礙於許多規定,所以我目前也無能為力,而我機構的負責人:雷西,不會說英語,所以我目前也是在學習半聽半猜之間學習西語。

我很高興來到這裡服務,這是一個非常友善的城市,特別是對我們東方人來說,在宏國的東方臉孔很少,所以我在這裡生活更有一番風味!!

新年快樂閣家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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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姊

這件事有幾個想法,跟你討論一下:
一。運輸:我想這是最重要,物資要是到不了“ANGELITOS FELICES”,一切就白費了。因此,到時候台灣寄過去的東西是否寄到首都中心,由他們轉交呢?或是可以直接寄到“ANGELITOS FELICES”他們就收的到?

二。他們的學制是一月和七月開學嗎?是否一年寄送兩次物資,在他們開學前寄達?

三。募集的物資是否以衣物和學用品為主呢?他們最需要的是什麼呢?

四。請你提供那邊四季的氣候和孩子的年紀,人數及性別給我,如果需要衣物,最好有約略的身高資料。還有,需要你能找到一個在宏國的聯絡人,因為等你回到台灣後,需要有個聯絡人能聯絡到“ANGELITOS FELICES”,知道他們的動態。

請多保重!祝福你一切都好!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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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大姊


如我之前給爸爸的信中說道,我還在熟悉這裡的運作方式/和西語,雖然來這裡已經一個多月,不過,以拉丁美洲的時間觀,這樣的時間其實還是不足去認識他們的。

在西元過年後單位裡收到許多新的的衣服,前幾天也來了一批美國的醫療團來看診他們,並給了一些需要的藥物。我指的"熟悉"就是這個意思,其實機構多少還是有物資的援助,相處一個多月我發現要做的事情真的不少,例如:小孩的生活技能與教育,位生習慣,和生活環境等等,但我不希望自己才剛來到就以外來的眼光(思想),或文明方式,世界觀來看待這裡的生活作息。前些時間,應該是我在實習與認識他們(機構)的生活方式,當然,以台灣(已開發國家)來看待這樣的地方和他們的生活環境,的確有很大的距離。

但如我跟爸爸提到,這裡有馬雅文明,他們有自己的生活方式與飲食習慣,即使我發現小孩太早就喝咖啡,吃太多糖但這其實早就是拉美文化的一部分,我不能馬上要他們提停止,或用我們的方式來要求他們。這層溝通還得透過裡面工作的單親媽媽們惑我機構的負責人。所以,我才計畫著,如果小孩們實在不喜歡學習學校給的教育方式,據我所知,公立學校的教育實在非常馬虎,老師時常不在也是常有的事。總之,我想讓他們學著一些技能,往後除了做苦力,也還能透過一些方式來求生。

我憧憬開發中國家生活的面貌,所以當初選擇宏都拉斯為第一志願,但如今當我親眼看他們生活的時候,深深覺得震驚與不捨,對他們來說努力不一定有未來,教育是途徑但卻只是一絲絲的夢。舉例來說同樣生活在貧民區,但就有一戶的小孩的母親因為在雙語學校幫傭,所以那戶人家的小孩們有幸能學習英語跟更好的學校。但多數人,連公立學校的學費也無法負擔,原因不是學費太貴,而是小孩太多,大朋友得照顧小嬰兒或外出打零工等等。

我這麼舉例,其實,我知道十幾年前的台灣也是如此。

我知道在這裡不能強硬要求他們改變,而我自己也在調整對世界的認知。之前提過,機構是美國相關單位的援助,前些日子我也遇到一對夫婦對我說他們想要認養機構裡的嬰兒。但很多時候眼睛看見的不一定是事實,看不見的其實也在某處存在。例如認養小孩,不同國家有不同的手續與法規(況且我還得翻譯英西語)。而援助也不是眼睛看到的缺乏,補足便可。像醫療團給每個小朋友牙刷,教導他們刷牙的習慣,但他們不知道這裡晚上缺水,連我晚上也沒有水可以刷牙,只能用漱口水代替。所以,關於認養機構與援助,除了我跟台灣外館知道的訊息,宏國是沒有海運(而海運多少也要3個月),今年取消了海運只剩空運,但空運的價錢非常昂貴。

初到機構我實在非常不捨。我在台灣雖有相像的課輔單位(原住民或新台灣之子等等相對弱勢的對象),但在宏國還得認識他們深層的文化,才能確實達到幫助的能量,而不是光以世界觀來要求他們。非常感謝你的愛心,我還是會與你保持連繫。但我並不是說這裡不缺乏物資,我想物資方面是能從美國來取得,而軟體方面,例如教育功課,算數,或是衛生習慣等等,是我目前最需要也是即時能給予的幫助。

宏國的學制非常詭異,公私立學校是完全不同的運作方式。而我的小朋友(公立學校)多是二月份開學,但不表示之後就能開始上課!!!會有很多奇妙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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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戰

老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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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周末休假,所以我到附近有網路的餐廳使用無線網路。

在有限的語言理解下,我的新單位是住在一棟簡單的房子裡,跟小朋友生活在一起。每天的作息大致在早上六點半起來,陪小朋友遊戲,媽媽們會準備早點,大概八點用餐,小孩用餐後我才會步行大約三公里山路到負責人的餐廳用餐,用完餐後再回單位,陪小朋友遊戲畫圖,中餐晚餐都差不多,晚餐陪年齡較大的小孩到市中心的公園遊戲,洗澡完後,大約九點回單位,這時候才有自己的時間,我大概十點睡覺。

這裡的負責人也是一位媽媽,在市中心有一間賣著當地食物的餐廳。機構裡所有的人都靠一間餐廳的收入支撐,所以非常吃緊。負責人叫做雷西,除了我機構的小朋友,她另外陸續收養很多小孩,年紀大的都跟我差不多年紀,開計程車或到別的餐廳工作。有工作的人收入大多也是給了單位裡的其他小孩們。我在這裡的每一餐都非常豐盛,雷西待我非常好,所以不必擔心。

跟我生活在一起的其他媽媽們,同時也有自己的小孩在單位裡。多數的媽媽都是單親,帶著許多小孩。有的媽媽白天把小孩留在單位,自己去其他地方幫傭,晚上在把小孩帶走,有些則是晚上住在單位裡。整天生活在單位的小孩大約20多位,6個嬰兒,我抵達後的第二晚,又有一個嬰兒被遺棄在單位門口。雷西的工作量,像個無底洞,單位裡的小孩只會越來越多,年齡最大的10歲,負責幫忙照顧'其他年齡小的小孩吃飯,洗澡,洗碗,取水,跑腿到雷西的餐廳拿食物。他們生活環境像你們小時候那樣,尤其是小女生,得包辦所有的家務。

不管是幫傭的媽媽們還是有工作的其他男孩,還是年紀較大的小孩,或是其他更小的小朋友。他們生活條件非常的簡單,我帶的來東西像手機相機甚至是筆電,對他們來說都是非常新鮮的東西,雖然我到宏國來三個月了,但是,換到這次機構來,讓我覺得自己始終覺得處處新的,這種感覺不是只有眼睛所看到的東西,還有感覺。

這個城市有很多外國人,跟天使谷比起來又更大一些,但這裡的人卻更有善。初到的這個星期我還沒有時間逛一逛這裡。現在我不會有時間理頭髮,看電視,甚至是聽音樂,但在這裡跟小朋友生活對我來說不是種工作,是一種互相的依靠,甚至是周末的休假對我來說都浪費的,因為當我不在的時候,小朋友的家務又會增加。

我發現很多小朋友的學習狀況很糟,跟我在墾丁課輔的小孩一樣,生活的環境讓他們缺少很多機會,學習的狀況也落後很多,雖然西語有限,但我還是教他們算數西語拼字和畫圖,跟墾丁一樣,這裡條件有限,所以我上課的所有材料費也自我自己負擔。我另外請小麥幫我帶些手工藝品的書,我想教這些孩子。在宏國的公立學校上課時間很短,老師們也不在意學生的學習狀況,雷西曾多少請了許多教師來到機構,但都需花費許多錢,她也無法負擔,總之,我想教這裡的孩子不同的技藝來求生。在這裡的我就認識個14歲的孩子,有嬉皮教他音樂跟繩編所以他能在路邊擺攤,我希望我這裡的孩子不要只是玩耍,學些不同的藝能求生。因為這裡貧富差距實在非常懸殊,窮人完全沒有選擇的機會,沒有翻身的能力,小孩越多只能供應有限的生活,至於教育的事是可遇不可求的。

我詢問了附近的語言學校,是一對一上課,一小時7塊美金,我計畫星期三,五到附近學校上課兩小時,學校可以增針對我的需求給予指導,我想多進修我的西語,雷西同意後我就會開始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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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老爸


在宏都拉斯的貧民區,孩童的教育很重要,亦軒想為孩童,往後謀生找一絛出路,這是很好的觀念,教育是最直接且有效選擇,寫到這裡,我就想到幾年前,在香港也有類似的活動,中國地區性貧富也懸殊大,沿海和內地至今依然貧富落差大,香港有些常在貧窮山區活動的人,也想幫助孩童的教育和謀生技能,初期這些人很認真的規劃,但是千篇一律要孩童學電腦,他們想在香港回收二手電腦,給貧窮山區的孩童使用,然後再向當地政府申請土地使用,表面上看來是善意,實際上是欺名盗世的行為。

2003年,我接到李阿嬤的電話,有位孩童己經小學五年級,還是會尿床,要我幫這小女生治療,小女生是單親,媽媽名叫寶珠,靠着父親的離婚協議津貼過日子,母親是越南裔,小女生有心臟病病史,因此,她們母女也加入心臟病協會的義工,憑着這種團體的關係,媽媽曾為越南某醫生慕捐麻醉藥,慕得相當金額後,她們並沒有全部錢花在藥品上,拿了部份的錢去馬來西亞.新加坡等國玩,後來她們又轉向江西省貧困山區去發展,想以收容棄嬰為前題,要孩童長大謀生為理由,準備又要慕捐了,故技重施。

我接到李阿嬤的委託後,住進她們家一星期,剛開始,她們還算客氣,沒隔二天,不炒菜給我吃,可能是小女生的病沒進展的因素,我為了小女的病,放棄賺錢的時間,還拿一千港元貼付給她們,我一星期的伙食,在這星期我發現,小女生的病和脊髓側彎有關係,告訴媽媽,卻得到不禮藐的對待,在這期間也談到山區小孩教養問題,我知道中國一胎化延伸的問題太多,可是不能用香港活的模式,去揣測山區孩童的需要,我鼓厲她,不要慕捐,直接從棄嬰照顧開始,我陪着作,再等孩子健康穩定後,再計劃下一步。

亦軒收集台湾手工藝的書,再教導孩子謀生技能,這是負責任的態度,很多人不會顧慮當地人的特質,强迫別人接受陌生有困難的謀生條件,把當地的特色建立起來,吸引遊客來消費,總比把人才送到城市去競爭,來的優勢,宏都拉斯有它的特質,把這些特色,作新的詮釋,用藝術的專業,提升附加價值,才不致於失去競爭力。寶珠沒有毅力和耐心,聽不進我話,2005年8月,寶珠在沒有告知之下來台湾,帶着女兒從台中打電話給我,曾經為小女生在廣州檢查,確實是脊椎側彎,引起頭痛和尿床,可是當時我正在治療肺癌,沒時間陪她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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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義工的迷思

國際義工的迷思
褚士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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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這一年多,台灣的媒體多了好幾位名人,他們跟過去的名人很不同,不用身懷絕技,沒有發明疫苗,不用在螢光幕前唱歌跳舞,也不用日進斗金,他們是這個世界村的新人種,他們是國際義工。

看到這個現象,我可以說一則以喜,一則以憂。喜的是我們看到來自台灣年輕的一代,終於開始有這份心量,走到自己的生活圈以外,讓自己不但去看世界,在旅行中增長見識,同時也讓世界看到我們除了會做腳踏車零件跟半導體以外,原來還有醫生,藥劑師,電腦程式設計師,跟其他的國際義工們平起平坐,貢獻自己的專長,表現出我們開始了解在這個全球化的時代,只有整個世界的災難少一點,整個人類幸福多一點,我們在自己的家鄉也才能夠安居樂業。

憂的是,媒體似乎模糊了公益旅行的焦點,這些國際義工,一夕之間變成媒體的名人,打開報紙,轉開電視機,他們被塑造成另一批過度曝光的名人,記者談完了他們的公益旅行經驗以後,開始挖掘父母教育方法和成長過程,造成部份人誤以為因為他們是一群英雄,精英中的精英,可以不用為五斗米折腰,醫學院畢業不用去當醫生,可以去最貧窮落後的角落做尊貴的慈善事業,這樣的父母也被看作不同凡響,『他們』和『我們』的區別,就好像拿天使跟同樣有翅膀的綠頭蒼蠅一起比較似的,他們是新一代的流行符碼,不食人間煙火,我們是望塵莫及的愚夫愚婦,還被滾滾沙塵灌了一嘴沙。

買LV或Gucci的包包一下子變得多麼俗氣,好像真正有氣派的人,就要當放棄高薪工作的精英份子,去非洲當國際義工。

但是在這個媒體炒作的過程中,國際義工最重要的元素被忽略了:公益旅行最可貴之處,在於任何人都可以去做,我說的任何人,就是從醫生外交官電腦工程師到賣彩券殺豬的販夫走卒都在內的意思,不分教育程度跟專業,都在國際上能夠當一個有所發揮的義工,但是經過了公益旅行的媒體熱一年,我只看到大家紛紛傳頌『這個人好特別!好厲害!』卻沒有聽到誰說『原來我也可以去做!』

如果造成台灣只有第一名模可以當愛心大使,或是只有醫生可以去從事救濟工作的印象,那就好像說英國只有黛安納王妃可以去孤兒院參觀一樣,不但沒有激起愛心跟熱情,反而只會讓真正想貢獻自己的人,看看鏡子發現自己荷包沒有人家鼓,臉蛋沒有人家漂亮,家世沒有人家顯赫,想做國際義工好像賴蛤蟆想吃天鵝肉,不自量力,最後自卑地摸摸鼻子打消念頭。這是多麼可惜的一件事。

知道我這些年一面在旅行,一面在幫不同的國際公益團體工作的朋友,不時會問我知不知道最近台灣又有哪個很『紅』的國際義工,聽得越多,我就越擔心,最後決定乾脆寫第一本中文的公益旅行工具書,希望把國際義工『每個人都可以做』的基本觀念正確地傳遞給年輕人,就從我自己的例子開始。

原本,我只是一個喜歡背著背包去旅行,很普通很普通的一個年輕人。
曾經旅行到比較落後貧窮國家的人,無論是單槍匹馬,還是跟著旅行團,恐怕都有這樣的經驗,那就是每到一個目的地,火車或是巴士的門一打開,就會有年紀大小不一的孩子們,對著外國觀光客們蜂擁而上,或是乞討,或是賣明信片,或是充當臨時導遊,甚至是等待人馬雜沓可以下手偷竊的機會,第一次看到這個情形的旅行者,心裡難免都有著和我一樣的掙扎。

給錢的話,給了一個,還有十個;給了十個,還有一百個。就算給了一百個吧!他們得到的是什麼? 夠吃一餐嗎? 那今天還有兩餐怎麼辦?就算我們的慷慨幫助這些孩子一天,我們走了以後,還有明天,後天,大後天呢?

就算每天都有一個像我們這樣心地像麵包一樣柔軟的觀光客,施捨一些我們的愛心,我們是不是等於鼓勵更多的孩子,都走上這條不歸路?那還有必要去學校學習讀書寫字,做人做事的道理嗎?

就算每個孩子都很幸運,從觀光客身上磨練出做生意的技巧,也學會用英語做生意,長大以後因此成了精明成功的生意人,他們的世界觀將會是如何扭曲?這個世界會因此變得更好嗎? 或者只是造成對這個世界極其錯誤的認識,認為只要伸手向外國人要錢,自然就會有錢?他們有沒有想到所有的外國觀光客手上的錢,並不是天上掉下來的,外國觀光客在自己的故鄉,也是一分一毛辛苦勤奮掙來的,像其他人一樣每天上班下班,甚至洗碗幫傭,這些四肢健全卻以騷擾觀光客為生的乞丐,有沒有曾經想過這一點?

每看到一次這樣的情景,我的心裡就要多糾結一次,乞丐,騙子,小偷,在廣州火車站,在印尼爪哇島,在印度的泰姬瑪哈陵,在埃及的金字塔,在土耳其的大清真寺,在義大利米蘭的地下道,在英國倫敦的超市門口,在泰國曼谷的機場,似乎旅行途中每一個美好的回憶後面,都會有一個陰影,一個無法解答的問題,我試著將這些不愉快的經驗,屏除不去正視,好像數位相機裡不小心照壞的相片,試圖刪除,假裝沒有發生過,多麼希望每一場旅行,留下來的每個記憶都是無限美好!

但是,到了某個階段,比如說當我到過三十個國家,五十個國家,一百個國家,遇到類似的經驗一百次,兩百次,五百次以後,我的道行已經高到可以坐在緬甸仰光的高級咖啡廳裡,對著玻璃外面拼命指著自己的肚子流著眼淚做戲的母子檔視若無睹,眼睛眨也不眨地將美味的總匯三明治送進嘴裡,絲毫沒有難以下嚥的問題;在王府井大街夜市裡,兩個在大人指使下,一左一右像無尾熊般抱著我的大腿不放的孩子,雖然不至於殘忍到一腳踢開,但是卻也能夠絲毫不生惻隱之心,繼續蹣跚在人潮中前行,但是,難道變成一個缺乏同情心是件好事嗎? 我的心底,卻有了一個越來越大的問號。

『如果旅行越多地方,見到越多的市面,只是最後讓我變成一個鐵石心腸的人,難道這是我旅行的目的嗎?』

當這個疑問,擴大到我再也無法忽視,明顯到只要想到又要到一個新的地方,跟另一批乞丐遊民鬥志鬥力搏感情時,就掃興到失去旅行的期待時,我知道,這該是有一些徹底改變的時候了。

如果還想要繼續旅行,享受作為一個旅行者,我的選擇只有兩個: 要不改變這個世界,否則就得改變我旅行的方式。

當然,我很快就發現自己既不是飛天鑽地的超人,也不是能夠拍拍翅膀就?人類伸張正義的蝙蝠俠,所以這個答案就變得很明顯了。

於是,我到了曼谷,開始跟其他有同樣想法的旅行者,提議在貧民窟裡面租一個房子,開放給小朋友們當作圖書館,裡面有冷氣,有電腦,還有各式各樣的書籍,借書不用登記,採取榮譽制,不還也沒有關係,反正讀書是值得鼓勵的好事,我們這些義工們,則可以輪流去當圖書館管理員,還可以順便教英文,唸故事,幫這些沒空照顧小孩的勞工父母們,當作社區托兒所也沒關係,起碼這些小朋友有地方可以去,就不會到街上去遊蕩,減少他們可能會因為無聊而過早接觸到菸酒毒品的機會。

貧民窟出來的孩子,可能因為窮而自卑,甚至被其他小朋友排斥,以至於不願意留在學校或是外面的圖書館,但是如果有了屬於貧民窟自己的圖書館,就在家旁邊,應該會很受歡迎才對。

有了這個想法以後,我們很興奮地去跟一些當地比較富裕的泰國朋友說,希望他們有空可以幫我們募一些舊的圖書,還有一台冷氣機,結果沒想到大家都很贊同,就連我們要去租房子,房東也被我們感動了,決定免費提供一間房子讓我們當圖書館,我們只要自己交水電費就行了,就這樣,一個屬於貧民窟的克難圖書館,就這樣在眾人的善意中落成了。

圖書館其實書不多,但是至少是一個起點。為了讓小朋友們學習英文,我很快地發現傳統的教材,對於平常留連再網咖打線上遊戲的孩子來說,實在是太無趣了,於是我找到一個網站叫做REPEAT AFTER US,顧名思義就是『跟著我們這樣念』,這個網站裡面有分詩(Poetry)、戲劇(Drama)、小說選粹(Prose Fiction)、非文學類選粹(Prose Non-Fiction)、兒童故事集(Children's Stories)、童謠兒歌(Nursery Rhymes)、名人名句(Memorable Quotes) ,還有來自全世界各地的故事(Stories From Around The World),每一段故事,都按照程度分成初級中級高級,而且都是來自世界各個地方不同的義工,透過網站錄音以後上傳的。

我總是告訴他們我在雜誌上看到的一篇報導,那就是這個網站的主人,是一個才十幾歲的亞裔美國中學女生,叫做Ellen Wen,她希望能夠幫助全世界想要學英文的人,就算沒有老師在旁邊,也都能夠學習正確的發音,結果這個想法受到很多人支持,因為只要有心幫助的人,都可以選任何一個類型,無論是小說還是童謠,對著電腦錄音念完以後把檔案上傳到網上,讓這個有聲圖書館的館藏,一天比一天豐富。

對我來說,這真是一舉數得,因為:
1. 小朋友們可以適應各式各樣的英文發音
2. 藉機學習使用電腦和上網
3. 鼓勵孩子他們只要有好的點子,就像Ellie Wen那樣,就算沒有很多錢,也可以在小小年紀就成功
4. 讓孩子們知道世界上到處都有許多善良的人,外國人不見得都是他們在酒吧門口或是夜市看到的那樣,我們的圖書館,也是像這個有聲圖書館,可以透過大家的力量,一點一點變得更好
5. 適合我懶惰的個性,因為我都不用說話,只要坐在旁邊就可以了。

當然,小朋友畢竟是好動的,光是看書,或是學習英文,也會有膩的時候,所以我也會趁著每次到緬甸去出差的時候,帶回傳統的藤球,陪小朋友一起玩,藤球的規則跟足球很像,但是是一項在東南亞的城市裡快速消失的傳統,在曼谷就算買得到藤球,也都是塑膠作的,為了讓貧民區的小朋友,也能夠玩到真正用藤編的傳統藤球,每次我都盡量多買一些,分送給孩子們。

自從有了圖書館以後,我不敢說世界因此變得更美好,但是可以確定的是,我的心情比起當年一個看著貧窮在我的眼前遊行而過的觀光客,不再有那份無力感,也才意識到,原來一面在旅行的過程當中,也一面地學會了作一點公益,當時我還沒有聽過什麼叫做『公益旅行』,只知道自己參與了一件有意義的計畫,讓曼谷,這個旅行者的補給站,變得更加有意義。

有了這樣的經驗以後,我發現旅行者可以做的事情,其實比我想像中要來得寬廣許多,從此就在旅行中接觸了越來越多的機會,無論是在美國印地安部落,還是柬埔寨的雛妓收容中心,九一一過後的紐約,還是海嘯過後的泰國漁村,都有需要我的地方,累積了很多經驗以後,甚至讓我離開在波士頓高科技相關產業的工作,從此為公益團體規劃執行一個又一個有意義的計畫,成了我的全職工作。

像我這樣想、這樣做的台灣人,絕對不是少數,光是我的朋友中,有人當傳教士一面在肯亞收容難民,有屏東退休的老爺爺在非洲擔任農耕隊,有人開國際標準舞學校來資助中國大陸鄉下農村的學校,有每次旅行多背一公斤文具沿途分給偏遠學校的,還有在高雄當房地產仲介商的朋友同時在泰北難民營幫助小朋友,甚至還有為了做愛滋病宣導自己下海當牛郎的社工人員,他們來自各行各業,都沒有上過媒體,也從來沒有放棄過自己一面工作、生活,一面旅行,一面為這個世界做一些什麼美好事情的夢想,對我來說,這種把國際義工當作日常生活一部分的人,才最長久,也最有意義,因為很多人每個人每天都做一點點,這個世界每天就會少一點點悲傷,多一點點愛,離世界和平就會近一點點。

2010年1月3日 星期日

It’s a lonely trip

It’s a lonely tr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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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 doesn’t matter where are you come from or what language you speak.If someone who really want make friend with you, so even you two speak differentlanguages you are still very good friends, you will respect others cultures, you will be really hear-touched.


I walk a lonely road
The only one that I have ever known
Don't know where it goes
But it's home to me and I walk alone


Those day in Honduras, I have new friends in valle de angeles and copan ruinas, all of them from street, all of them can’t speak very good English, and I also only speak little Spanish and simple English ,but it really doesn’t matter if you are really turly and honest.

this is my first time have trip without friends out of asia culture.i met lot of travelers in copan ruinas, sometimes i think i am also the one as a traveler,i am not good in speak that why i paint,i have meet some people just rude and judje you all they talk is what they like and what they don't.traveler is that kind of people they dont speak much,it not means someone good or not good in language,actually most people say the travelers always get close easy, that's because the one you want to speak is right frequency and the right topic of conversation.


My shadow's the only one that walks beside me
My shallow heart's the only thing that's beating
Sometimes I wish someone out there will find me
'Til then I walk alone


this is a lonely trip.


I'm walking down the line
That divides me somewhere in my mind
On the border line
Of the edge and where I walk alone

Read between the lines
What's fucked up and everything's alr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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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ily life of childr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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