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月25日 星期二

海邊路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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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半,我繫好鞋帶,別上號碼牌,跟著大夥做操。時間不斷倒數,身邊的跑者越聚越多,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不同的膚色。晚上十點整,大家蜂擁的朝海邊出發。

跑阿,跑阿。
我深呼吸,算著腳步。我看不到前方的人群,也看不到後面。

跑阿,跑阿。
星星和月亮同時掛在深黑的天空。海面上映著月亮的倒影,而沙灘上則印著的大夥足跡。


跑阿,跑阿。
我想起去年在瓜地馬拉南部的海邊。天氣很好,我躺在吊床上。身上行李只有衣服和幾本書,我把書合起來,跳下吊床,準備一瓶開水,裸著上身,便沿著海邊開始跑步。

太陽很大,海浪翻動的聲音也很大。
我跑阿跑,沒有終點,也沒有目的。我的左手邊是一處一處荒廢的房子,右手邊一望無際的太平洋。

我跑阿跑,我開始流汗,太陽把皮膚和沙灘曬的炙熱,汗水滑過身體滴在黑色的沙灘上,我規律著在沙灘上留下一個個腳印。但這些足跡很快就被海浪給洗掉了,我想證明我的痕跡,於是,我撿起一根漂流木,一邊跑一邊在沙灘上劃下一條無盡的線。


跑阿,跑阿。
我想起在成功嶺檢測的情況。大家必須在限時內完成三千公尺的檢測,以成績決定往後分發的服務單位。我身邊跟著一個小我三歲的同鄉,他的體型比較壯碩,過了一千公尺以後,速度慢了下來。當時的我,因為學歷的關係,早已經確定到墾丁國家公園服役。而五專肄業的他,無法輕鬆選擇自己的服務單位,所以這個檢測關係到他一年的服役生活。

我跑阿跑,我推著他,不斷對他打氣。過兩千公尺了,他說他一定無法過關。我撐起他的右手,另個一同夥撐著他的左手,我們三個人一起跑完最後一千公尺。


跑阿,跑阿。
我想起高中每學期的路跑活動。我不喜歡跑步,但是每學期的唯獨這一天不需要上課。每到這天,全校學生有的瘋狂,有的抱怨,有的裝病。每個人都在對付。

我跑阿跑,我有一張記錄卡,裡面有三年裡,六次的路跑成績。我只想結束,想上大學,想離開宜蘭。記錄卡的成績,隨著年級的增長,也成正比得延長達到終點時間,最後大家都畢業了,有人得重考,有人上了大學。

我跑阿跑,身邊的人一直超過我。路邊有人打氣,有人拍照。
我跑阿跑,我為自己跑步,我想要挑戰自己。

我想起其他在各地旅行的朋友,大家都在不同方向跑著。

我想起美國的朋友,他已經完成環球旅行,向新的目標前進。
我想起菲律賓的朋友,他已經完成橫跨美洲大陸一半的旅程。
我想起日本的朋友,他仍在中美州某地唱著歌。

我想到自己的決定,我想到自己的身體,我想到時間的距離。

我心裡開始思考「真的需要追求終點的光亮嗎?」

跑阿跑阿,我想到身邊這些跑者。我想到至今的我一面而過的人們。我只有現在這短短幾秒看見他們,就如同這個廣大的世界,我在這個海邊上駐足的停留一晚。我覺得這個時刻非常偉大,時間過去了,我跑過的足跡消逝,擦身而過的人們 分開。

「這是千真萬確,不能眠滅的過程。」

最後,我開始聽見遠處的呼喊,我喘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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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則留言:

  1. 泯滅;等你再度經過這裡,再讓我們朝同個方向前行段路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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